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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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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生繁_叶黄活动企划  

本意大概只是想写写那个年代的娱乐圈(……),可能有些无聊_(:з」∠)_

 

3. 

大概是临睡前在短信里抱怨了一通被提纲被毙的话,第二天男友大李过来找我了。

一进门就卷着袖子嚷嚷:“不就是个提纲么,几百字的事,来来来我给你写一个!”

当然不是当真,这家伙根本就一工科学霸,对电影的口味就停留在周星驰和变形金刚系列上,连看哈利波特都能睡死在电影院里,唯一说得上是爱好的大约就是打游戏了。

咳,别问为什么我会跟这么号感觉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在一起,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据我观察,大李打起游戏来和一般的网瘾青年还真算是出类拔萃的,属于到了哪个游戏都能混成高手的那类。大概是比较有脑子也比较愿意动脑子,愿意琢磨一点技巧规律。他自己说这也是一种天赋,当初还有那种职业电子竞技的队伍找上过他,不过考虑到年纪偏大等种种原因到底就还是没去,要不没准就给混成国家二级运动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古人云人若无癖不可与其深交也,就当是这样了吧。

 

在我表示不需要代笔之后,大李欣然决定还是展现一下自己的长处,做顿他拿手的炸酱面来表示一下来自男票的关怀和支持,真是再好不过。此时离饭点还早,我们先瞎聊了一会儿,他随手拿起写字台上散落的那些草稿纸看了一眼,忽然表示:“要我是你老师我也不能通过,你这根本是一小说开头嘛!”

 

“唉!”我赶紧把写了开头那句话的纸抢回来,“这些就是我的脑补而已啊,本来就不是提纲。”

 

开玩笑,我当然不可能真的把想象中的场景来作为一篇论文的开头。但昨晚并不是毫无进展的,我有了一个切入的时间点,这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年没有拍片的叶修都在做些什么,但他所身在的整个环境,以及电影行业里发生的事却并不是没有资料可查阅的。

 

30年代初,中国电影进入一个相对繁荣的“黄金时期”,民国22年一整年共有近40部剧情长片问世。而这30多部电影绝大多数,都诞生在当时俨然已经是亚洲第一大都市的上海。当然这个数字跟今天的电影年产出量不能比,但横向比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前一年也就是32年的时候,总量才只有10部,也就是说增长了3倍多,这个幅度实在令人惊讶。

 

不过我很快意识到为什么民国21年戏会拍得这么少——打仗了。

 

1932年1月28日,日军突然向驻守上海闸北的国民党十九路军发起攻击,随后又进攻江湾和吴淞,史称一二八事变。此后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并肩作战,顽强抵抗,数次给予日军以打击,直至3月3日,在英、美、法等国“调停”下,日本宣布停战,中日进入到交涉谈判的状态。5月5日,中日双方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协定规定双方自签字之日起停战:取缔一切抗日活动,第十九路军留驻停战线、划上海为非武装区;中国不得在上海至苏州、昆山一带驻军,日本军队撤退到公共租界暨虹口方面之越界筑路,即恢复一二八事变之前的状态。

 

电影毕竟是和平年代的娱乐消遣,一旦生存的环境遭到威胁的时候当然就顾不上了。自近代以来极少经受战火的上海突然遭遇战争的威胁,终究是给这座歌舞升平的城市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虽然当时的政府因财政困难,无力与日军全面开展而采取了消极抵抗的政策,但民间的抗日思潮和爱国热情却是日渐高涨,相关的文艺作品也多了起来。

 

1933年末,第一部以抗日为主题的电影《风雷劫》在上海各家影院上映。

 

年代久远,资料不够齐备,除非有特别记录之外当时每部电影的上映天数和票房收入是很难查证的,但我注意到不少资料上都提到了这部“话题之作”,说它“感人泪下”,“激起了国人的拳拳爱国之心”等等,可见反响不小。

 

电影的前半段实际还是个传统鸳鸯蝴蝶式的爱情故事:富人家的女孩罗素云(戴妍琦饰)因缘巧合爱上了家住闸北的穷小子欧强(黄少天饰),因家境悬殊而遭到反对。罗父欲将其女许配给一名家世相当但游手好闲爱同舞女逢场作戏的富家子弟。素云反抗,要求自由恋爱的权力,被家人关了禁闭,并对前来寻人的欧强百般羞辱。订婚前夜,素云终于找到机会翻窗逃出家中,不顾一切地奔向了自己的恋人。两人私定终身,鸳梦得谐,谁知第二日炮声隆隆,战事爆发,欧家所在的闸北首当其冲。家园在战火中伤痕累累,这对新婚夫妻没有选择逃亡,“国难当头,正是我辈尽力之时。”欧强加入义勇军和奋勇作战,素云跟随邻居一道加入救护队服务,赶制棉衣支援义勇军御寒。连街坊十几岁的少年小文(卢瀚文饰)也积极行动起来,往返奔波递送消息。罗父到底担心女儿,几日后派来车欲接她回租界避难,表示既往不咎可以承认他们的关系。但两人却都不愿离开,誓与敌人抗争到底。战士们奋勇杀敌,前线传来捷迅,然而炮火无情,为大家带来这好消息的小文却不幸身中流弹,撑着把消息传到后倒在了素云的怀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其实从今天的角度看,这部电影无论情节、人物塑造都较为套路,拍摄制作也谈不上经典。然而胜在是头一次在电影中让战争和人的命运勾连在一起,迎合了当时民众心中涌动的救国情怀,尤以女主角在被父亲质问为何不劝丈夫下前线时的两句对话最为铿锵有力:

罗父:难道你不怕年纪轻轻就当了未亡人吗?

素云:我怕,但我更不想做民族未亡人!*

此外,片尾高潮段落中素云抱着小文带头唱起的主题曲也因旋律简单激昂而传唱一时,这支歌曲由女主角录制了唱片销售开后,流传范围倒比电影还要大得多了。

 

据说《风雷劫》在上映之前曾在审查上遭遇阻力,毕竟和政府宣扬的“攘外必先安内”和消极抵抗政策不符,不过到底敌不过人心所趋。自此片后,“抗日救国”成为继言情、武侠、喜剧之外的又一大主题,开始频频出现在30-40年代的影片创作中,虽然通常此类影片总会存在着动机太过鲜明的问题,为时代所局限。但换个角度来想,那局限似也可以视作是一种留痕……?

 

 

在楼梯上遇到老板娘陈果的时候,叶修正抱着第五箱书吃力地从书店后门走上楼梯。

没办法,黄包车夫肯帮着一道卸在门口已经是好心,也并没多要一文车钱。

“提得了么,”陈果见状便伸手过来咬帮忙,“底下还有?”

“没了,最后一箱。”他拦着她,把箱子放下了“你点点?”

 

两人就地开箱将几包书拆了点数。这五只箱子里全是从邮局取回来的外文书,直接用外汇同英美书店订货的,漂洋过海足用了几个月才到。兴欣到底只是个私人小书店,同本书一次也不进太多,三五本足矣。最多的反倒是英王钦定版的硬皮圣经,每次都要进十余本,且陆续都能卖完。此外便以各类小说居多,新近的毛姆、伍尔夫、王尔德跟早些的大仲马雨果都有,不过本数较畅销易读的侦探小说为少,另外探险家在欧亚大陆的冒险故事也算得上受欢迎,而剩下单本的诗集同哲学书刊则多半是老顾客的订货。

 

这边陈果且点且在一个本子上一一记清楚了,又将那些早先预定的书归到一边:几本是复旦教授的,几本是那个做茶叶生意的英商的,还有两本是某教士……

“我拿去让小唐包一下,然后劳烦你送一趟吧,毕竟这回书到得晚,有的电话都催两回了。”

叶修一点头,这本就是工作,算不上什么劳烦。

那日他刚从嘉世解约出来,偶然路过这家不起眼的小书店,见门口贴着招人的启示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推门进去问了。及至见到老板,才发现是位约莫三十岁的漂亮女士。自我介绍姓陈名果,本埠人,继承了父亲这间小书店,兼营中外文图书——因是开在租界内,顾客一大部分都是侨居在此的外国人。又说其实前不久已经招了一个年轻女店员,不过也还缺一个能帮她取书卸货,需要时可以帮忙送书上门的男性帮工。

 

三言两语之后双方都有意,这事便定了下来。对叶修而言这份活计还正适合:给钱不多但相对清闲,正好空出时间琢磨剧本写稿。另有一个好处便是陈老板提及自己一个姨母家有间空房出租,租金便宜,即时便可介绍他过去住。算是解决了一项燃眉之急——那会哪怕是十六铺码头附近的廉价小旅馆,身上的钱也确实支持不了几天了。当时他也是任之由之,茫茫然并未细思过自己今后的事,却刚好有了这么个着落,回想起来倒像是天不与人绝路似的。

 

陈果将三处地址抄写在一张条上递来,叶修接过时顺势抬头,看到她模样却不免笑了起来。

“不至于吧,你这是——”

“啊?”陈果一愣。

叶修指指她眼睛。自己这位女老板是江南女子典型的白皙皮肤,此刻在窗前看得清楚,平日一双圆而有神的杏眼此时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一样,显然是前一晚哭得厉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欺负了,我看小唐也没这样啊。”

“哎不许笑!”陈果闹了个大红脸,当时真情流露落泪不止倒还没什么,此刻没照镜子不知这后遗症有多厉害,她倒有些绷不住了,“谁说小唐没感动?出来时我特意看了,她那泪蓄在眼睛里呢!”

 

两人这会说的,自然是昨晚刚看的那部《风雷劫》。

 

黄少天为人周到,那天送来的票竟有四张之多。叶修给了房东一张,剩下的便拿来请了老板陈果和店员小唐一道去美琪大戏院看了场首映。黑暗中情绪易受感染,又是这样的故事,待演到少年小文拖着中弹流血的身躯奔跑一幕,场内不少女士当场便落下泪来。叶修也是才发现自己这位老板平时爽朗大方,内里心肠却是意外的软,惊讶之余把身上拍遍了都没能找出块手帕给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如今是早不带那些的了。

 

陈果是从小被留过洋的父亲影响看起电影来的,自认是个资深影迷,房间里贴了一墙的海报不说,还一度给电影公司投过剧本,可惜未被选中。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很容易入戏,被情节打动落泪之类的事情早不是第一回了,说着说着便理直气壮起来:“而且就刚才我还听她自己哼片子里的歌来着,你现在去听听没准都还在唱。”

“只听一遍就会了么?小唐记性倒好。”叶修收敛表情,示意自己绝无嘲笑意味,“能看得落泪总说明戏打动人,有可取之处。”

她点点头,忽然感慨:“也不知如果这戏是叶秋来拍会是怎样。”

叶修万想不到话题会陡然转到自己身上,轻呃了一声竟接不上话。不过陈果显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打算真讨论这种可能性,只是自己嘀咕了句反正也不可能便算了。语气听着倒像是这“叶秋”已不在人世一般,他干咳一声,把话揭过去:“总之有你这样的观众,要叫送票的那位知道怕是要得意上半天了吧。”

 

又来了!陈果神色古怪。关于这几张票的来历她早前随口问过,当时叶修说是戏里饰演男主角的那位送来让他“赏鉴一下”,她只当他是说笑。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人从前在嘉世影业里待过,多多少少熟悉一些电影行业中的人事。但既未见他在什么片里出演过角色,记忆中也不曾在哪部片后的职员表前几列中见过叶修这个名字,便自然将他归于无名小卒一类。当红演员同无名小卒有交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会送票来请人“赏鉴”便近似于奇闻,不像真事。这时又见叶修把这个旧牛皮拿来再吹,偏又吹得一派坦然,她心里不免啧啧称奇,忍不住就要开口拆台。

“可你不是一直在嘉世,黄少天又不曾拍过嘉世的戏,怎么会同你相熟?”

——怎么同黄少天相熟起来的?

叶修顿了一下,也知道她其实是不信,虽然自己从来都是说实话。但这时候要再说“因为他想拍我的戏”,到底连自己都觉得过于托大,不能笃定。便摇了摇头:“不如等有机会见到的时候让他自己跟你说吧,他这人是最乐意开口的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果真是半点都不惊讶,只是懒得继续拆穿他:“见不见黄少天也罢了,你要是真有门路能先替我要来两张苏沐橙的亲笔签名照片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啦!”

谁知叶修略一思忖,却说:“这个容易。”

“哦?”

“有纸没有?”他道,“这样,你用影迷口吻给她写封短信,语气诚恳热切一些,不然我来写也行,当然末尾记得加一句索要照片的话,然后寄到嘉世……”

“你当我没写过?!”陈果打断道,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办法呢,“也不是寄了信就有的好么?那么多影迷去信里大概就每次也就抽十个人,我一次都没有中过!”

“你确定措辞诚恳,表达准确?”

“……”

“好吧,那你运气还真是不怎么样,”叶修安慰道,“不过也不妨再试一次,这次我保证能有回复,如何?”

这要是说别的陈果是打定主意不会信的,但偏偏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倒叫她心里又疑惑起来,暗想没准这些电影公司内部真有什么抽取信件的要窍呢?验证此事倒是无需什么成本,再写一封信就是了,但又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容易上当,想了想便还是把这任务推了出去:“你来写。”

 

叶修还真说写就写,自寻了纸笔低头疾书起来。

过了会陈果到底好奇难耐,凑近过去看那信纸上的内容,边看边小声念道:

“(苏)沐橙:

我是你忠实的影迷,可以说满心只着迷于你的电影。不管是什么电影,只要是你演的,我都看,还有几部连续看了两三遍……”

她实在念不下去了:“你这写得都是什么,也太肉麻了吧!”

“是么?”叶修闻言却是眼皮也不抬,继续刷刷往下龙飞凤舞,“我还以为你们都这么写呢,毕竟这可是杂志登出的来信典范,我也算尽力了。”

原来他不知何时找到一本《青青电影》,翻到“读者来稿”一栏其中一篇,正抄得不亦乐乎。陈果将杂志夺到手里,发现他根本只是把上面那封给陈燕燕的信替换了名字,剩下干脆是一字不差,一时间简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叶修倒也不计较没了范本,正好写完最后一句收尾“希望你能寄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片,务必会珍重保存的,谢谢!”,署名则为:“一个影迷”。

“店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陈果下意识地答了,报完才反应过来:“你要它做什么?”

叶修不答,将那串数字抄在末尾,又问:“你看可用再添些什么话?或者要是愿意画些花花草草的也行……都不用?那就这么寄了啊。”

 

陈果连连摇头,心中十分后悔刚才瞬间怎会信了这人的话——这简直是胡闹嘛!

 

 

汽车驶入美式乡间俱乐部的大门,在网球场一侧停下。

黄少天先下了车,刚一拉开后座的门,都还未伸出手去,戴妍琦便已从里面燕子般灵巧蹁跹地钻了出来。

 

“小戴妹子,在路上我就想说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嘛,”他折拢了手臂让她顺势挽上来,“莫非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说出来也让我一起高兴高兴呗。”

 

二人主演的戏还在沪上各影院轰轰烈烈地上映着,荧幕下彼此却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过都是极易相处的个性,此刻也丝毫不觉生疏。戴妍琦心中的喜悦本就装不住,听有人问就想也不想地答道:“肖大哥这两天就要回来啦。”

 

黄少天哦了一声,她口中这位肖大哥肖时钦,对他也是位老熟人了,两人关系甚至要追溯到他第一部出道作《长铗歌》时起。当时肖时钦还只是个负责道具置景的美工师,然而他手极巧脑子又灵,根据一本美国杂志上的只言片语外加想象,愣是用土法实验捣鼓出一套前所未有的,能让剑侠在空中来回“飞行”的家伙来。亏得他这一手,才让侠客们在荧幕上能够来去自如,飘飘若仙,令观众大呼过瘾,说他是剑侠片的大功臣也不为过。只不过黄少天每每想起这位仁兄,却是无法不回想起那些钢丝缠腰,被吊在半空东磕西碰的痛苦滋味,所以对他的心情比较复杂。两三年前听闻肖时钦自费前往美国学习电影的消息时还下意识松了口气,谁知转眼这人已是要学成归来的了。

 

他也知道当初戴妍琦出来演戏是希望赚钱为母治病,刚开始又只能演些小配角时肖时钦对她颇多关照,所以她对肖以大哥称呼,十分亲近。但这时看她提及对方高兴得这般光风霁月,一时间搞不清两人之间到底是何种情感,也懒得琢磨就抛到脑后了。又走了几步路,却听她在边上轻呼道:“原来沐姐姐他们已经先到了!”

 

TBC

 

*“不做民族未亡人”是红色女间谍关露的名言,想不出更有力的只能借用,特此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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