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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趁年华

 

下.

没多久站在运河边的公园里黄少天却又改变了主意。

“哎其实吧我现在倒更想回去打荣耀了。”

 

比起G市的溽热B市的夏夜奢侈到竟然还有些许凉风,当然,没有风谈什么放风筝。说来这项活动大概真的算是某种没被列入教科书的本地传统,抬头仔细看就会发现青色的夜空中远远近近真的静止(的确是静止)着不少风筝的暗影,以及附在其上微微闪烁的,曾被错认为星光的彩色灯光。他们穿过运河边空地上属于城市必不可少风景线的中老年广场舞群体,绕开树荫下凉亭中自娱自乐的戏迷和咿呀胡琴,在这过程中时不时都能看见安然踱步的,手里拿着风筝线圈望着天空的闲散人等——只不过年纪起码四五十往上。

 

年轻的剑圣迅速认定这是一项不符合自己大好青春的娱乐,但说不准是王杰希自己喜欢,一个人又不好意思什么的才非得趁着他在拉上一道,并且在他这么说了之后对方也没有否认。

“啧啧,今天之后我再也不敢嘲我们队长那泡脚爱好是全联盟最高龄的了。”

“嗯?喻文州喜欢泡脚,好习惯啊。”

糟糕,又卖队友了,黄少天轻呃一声:“哎呦,你可别……你知道我这人说话老不走心。”

是对着熟的人容易不走心。这个王杰希懂,于是眼中有了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有这么奇怪吗,”他问,“难道你小时候从来没放过风筝?”

“当然有,幼儿园还不小学吧。难道你想表示这不是老年人的消遣而是你还有颗童心?不管怎么说你觉得就我俩这样的在这放起风筝来了周围大爷大妈看着不奇怪?”

“咱们玩自己的,”王杰希微微眯眼,“别人觉得奇怪是他们的事。”

黄少天心道我去你个浓眉大眼别拿你那套队长の统帅腔来忽悠我啊,但理智上还真是被说服了,甚至已经把风筝和线圈拿到手里研究起来:“说说这玩意有什么技巧么,小学放上天过到现在早都……”

 

十分钟后他已然完全忘记了先前的别扭,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这项活动中,笑嘻嘻地转头问边上的人:“我这算是放出一条成功的星星射线了不?”

“很成功。”等他转回去后联盟第一魔道学者才微微一笑,低声说出赞许的话。

但黄少天仍不满足,那点光芒离星星还差的远,即使没办法变成星星,他也希望自他手里放出的老鹰能在夜空中飞得比周围的“同类”莺莺燕燕要更高远。且有人帮他仰头审视,判断:“你已经超过了右边那个一串长灯的,但左边还有一个更高的,大概比你高……不过也就是几米。”

“这都能看清视力得2.5吧,”他有些吃惊,“可我怎么记得你有阵还戴眼镜?不过好早了。”

“嗯,刚进联盟头两年,不过是没镜片的。”

“哦我说呢,看你也不像视力不好的样子。”

“视力不好应该是什么样子?”

黄少天语塞:“我去,随口一说你干嘛揪着我吐槽啊,亏我还一直觉得你正直严肃呢!”

王杰希看了看天,在“不我其实并不那么严肃”,和“别太跳tong我跟不上”之间略微艰难地抉择了一番,决定还是解释一下:“不是吐槽,我以为……反正原来戴镜架是俱乐部的意思,后来我实在不习惯也嫌麻烦,就算了。”

“懂啦。”黄少天飞快地理解了前因后果。

打电竞宣传也看脸,大概微草觉得戴个镜架好歹能稍微遮一遮那双大小眼给观众带来的审美冲击,属于形象包装的一部分。新鲜的是王杰希这种一颗红心向微草忠得不能再忠的好队长也有对俱乐部要求不那么买单自我坚持的一面,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别的什么。

“不过你这家伙也挺矛盾啊,不习惯戴眼镜就不带了,不是最舒服的打法却能坚持?”

也许不该说,但话到嘴边藏不住,刚说完王杰希却把手伸过来,帮他扯了扯风筝的线。

“要跟别的缠上了。”王杰希说,然后他才回应之前的话,“为了赢,怎么不行?”

黄少天愣了愣。是啊,为了赢怎么不行?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委屈求全,也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选择的原因无非是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想要的:冠军。于是在半年后的全明星上,那场由王杰希自己苦心孤诣安排的挑战赛惜败后辈大戏落幕,身边的喻文州起立为之鼓掌的时候,黄少天也只是暂且收起了满腹话语静静坐在那里。不用多说,其实连那些惋惜和震动也是多余,这不过是一次有预谋的求仁得仁。

 

只不过……“没,就是偶尔也把你那个炫得要命的魔术师打法也拿出来秀秀嘛,别小气啊又不是没见过。”

在他那么嘟哝了之后静了片刻,只听王杰希回答:“有机会的。”

 

还真是“有机会的”。扛起微草向前飞去的魔道学者偶尔也会在全明星团体赛这样的时间段把那天才打法拿出来露一手,让所有人再度惊艳一把。虽然这跟黄少天想要的巅峰对决场景相去甚远,但这至少像是留下了一个讯号:骑扫把会魔法的不只有哈利波特——荣耀世界中真正的魔术师并没有远去,他随时可能回来。

 

在他们即将归去之前还有一幕如同魔法的小插曲。

 

主要是突然间夜风变大,收线的时候有那么点不受控制,眼看着那老鹰折翅一般晃晃悠悠地就栽倒一蓬高大的香樟树冠里去。黄少天越是急着拽线往回拉扯,越是不知道缠上了哪根树枝,最后干脆一下把线给崩断了。他仰头借着一旁蚊虫围绕忽明忽暗的路灯看了老半天才在墨绿色的枝枝叶叶间找到了风筝挂住的位置,目测头顶三到四米。

 

他先是讪笑,继而摩拳擦掌:“这里爬树会不会被罚款?哎这树有点高啊不然倒是可以试试。”

“不用了,让它去吧。”

王杰希说就这么回去好了,一个纸风筝也不值几个钱。但黄少天没忘记他刚刚不经意间提到这玩意还是十年前跟家人逛灯会的时候买的,多少也是个承载回忆的旧物,如果就这么让它留在树上也太对不起人。于是他自顾自地在周围地上找了根长树枝,跑到树下一次次跳起来挥舞它去戳和打头顶的枝叶,弄出好大哗啦哗啦的声响,但始终还差一点,老鹰的尾巴似乎正好卡在一根树杈上依旧巍然不动,倒是好多碎絮烂叶被他捣鼓地一蓬蓬地落到头上肩上,在灯光下远远看去像是下了雪。

 

王杰希走过去拉住他挥舞树枝的胳膊。

“我说不用了,走吧。”

黄少天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只手够过来冷静地从自己头发里摘出一只飞蛾扔到一边,后脖子骤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上却还说再等等我还能有办法。

“没那个必要,真的没关系。”

感觉王杰希抓得似乎并不紧,但奇怪的是很有一把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地被牵动过去。而就在他们转过身去的那一秒,只听身后啪一声轻响——

老鹰风筝从枝叶中直线坠落下来,带着尾巴上未曾熄灭的灯光,像一颗星星砸上地面。

 

于是当晚黄少天一直把那句“然后断线风筝会直飞天国~~~”给哼哼到了睡着,梦里除了这旋律还有一些醒来就半点记不得的,关于星星和卫星的讨论。睁开眼睛发现王杰希站在自己床头,正躬下身轻手轻脚地拎起枕头边毛绒绒的一团,两人的目光不小心撞在一起。

 

“……早哈。”

他有点呆滞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王杰希似乎有点尴尬,毕竟是在对方熟睡的时候擅自进的屋——虽然是他自己的房间,昨晚让出来给黄少天睡了。

“我起来发现你门开着,将军会开门,它可能认这张床所以,”他说,一放下手里的黑猫它就高傲地扬起了尾巴走开了,“吵醒你了吧,你继续睡没事,我这就出去。”

什么他居然和这只大黑猫相安无事共享床铺一晚上没遭挠,其实这待遇还不坏?

“没事,也是该起了啊。”黄少天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捞裤子穿,“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微草特别的叫早体验呢,有这规矩吗?反正我知道你跟张新杰晚上都会亲自查房。”

心里说早上看刚起来的魔术师左右两只眼睛倒是相差不太大。

 

他总算信了就算是B市人的早点摊上一般也是没有豆汁的,这种传说中的食物目前只存在于那些打着老北京招牌的前国营连锁餐厅里,连年纪轻些的本地人也对其并不苟同。

“谁给你普及的错误常识?”听他讲起王杰希不由莞尔,“那个真连我都喝不惯。”

他有驾照,两人收拾收拾开了车出来,在路口早点摊买了豆浆和鸡蛋灌饼就直接开车上二环再走长安街。来之前黄少天就有打算想去故宫转转,还特意在自家楼下一个哥们那借了张大学学生证说是可以半价。一场几十万上下的剑圣也愿意动脑子省这点小钱,说出去恐怕要让人刮目相看,但他就是这样兴冲冲的。然而车开出一个十字路口,微草俱乐部经理的电话打到了王杰希手机上。

 

“好的知道了,你先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等我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他侧过头来,有些欲言又止:“训练营出了点事——”

“大事小事你这队长肯定得去亲自处理呗。”这个发展刚电话来的时候黄少天就隐约猜到了,忙着把最后一点鸡蛋灌饼塞进嘴里,含含混混地表示不介意,“把我在前面随便哪个地铁站放下就行了,不就是天安门站下么,我还不至于连这么大地标都找不到。”

“本来都说好了,”王杰希顺手抽了纸巾递给他,看上去简直十分之抱歉,“而且你下午就走……”

“行了行了,谁让有人夏休还不忘队长职责那么敬业,而且你昨天也算招待过我意思到啦。”

说是这么说,实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满意,倒也不是人有急事把自己撂下不够义气什么的,而是接下去他要一个人去看天安门了——一个人看天安门有什么劲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多睡几个钟头晚点起来直奔机场呢,擦完嘴边的油和葱花黄少天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把手放在膝盖上跟着音响里的曲子打节拍。车又转过一个弯,他也跟着忽然一转念。

“要不我干脆跟你一块去微草转一圈得了,在战队食堂再蹭个午饭就走。”

“也好。”

“啊?”本来随口说的,也有点故意,谁知对方接的那么迅速变成一下就那么拍了板,倒叫黄少天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怕我深入敌营探查你们微草机密啊?”

其实昨天晚上他雀占鸠巢,睡前瞄到电脑桌上堆的一叠纸上涂涂画画,一看写的就是些针对哪个哪个队员的训练笔记什么的,也只光顾着佩服这人真是为战队劳心劳力没去细看了。当然他们之间说这种话本来就是开玩笑。

“你又不是第一次去。”王杰希打着方向盘说。

这倒是实话,之前哪次客场作战蓝雨全队都还溜达到微草俱乐部跟人打过招呼,礼节性地走马观花过。豪门战队硬件设施自然都不会差,但看一圈下来也都认为还是微草的东西新,俱乐部楼也更气派,他们这样嘻嘻哈哈评价着,虽然“食堂绝对还是蓝雨的好”,大家这点信心还是有。

 

事后回想黄少天才感觉自己好像是着了这大小眼的道——也不能说王杰希有预谋,但那会儿至少动了那个心思想到了后面那茬所以才由着他改主意。果然是但凡会玩点战术的都沾了心脏的边。不过也算了,反正天那么热,一个人去天安门真没什么好玩。

 

这次是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出去就直奔队长办公室,一开门里面只见几个年轻男女分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其中一个女孩子泪眼盈盈的,看到他们二人出现在门口倒都同时站起来。王杰希侧身看了黄少天一眼,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后者就懂了,说行我在外头随便转转等你然后就又从房间里钻了出去,还好心地帮带上了门。

 

发生什么事他在车上已经问过,王杰希也只是电话里听了个大概,就说是训练营成员之间的小矛盾,预备签约的新人改变主意犹豫了之类之类。调解这个其实都是战队经理该干的活,但能想象队长出面肯定效果不一样,毕竟他算是整个微草的精神支柱了。黄少天其实也好奇他管束自家队员到底会是个什么风格,恩威并施还是循循善诱?印象里仿佛是非常的公事公办,但也可能是苦口婆心那挂的。好奇归好奇,他一个外人也总不好真的去窥视人家处理队内事物,无非脑补脑补。只是夏休期一个蓝雨王牌在敌队大楼内部溜达万一被人发现也够奇怪,还好他外出装备向来齐全:帽子墨镜外加一个叮当猫口罩——口罩是因为自家老妈看新闻成日忧心B市的PM2.5,嘱咐他过来必须要戴。他从走廊拐角放灭火器的玻璃罩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俨然是个全副武装的英俊变态,也是幸亏微草的中央空调力道够强。

 

但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剑圣威名太盛,就在底楼的投币饮料贩售前买了罐冰红茶的功夫,他还是被一个微草队员给盯上了。小年轻看着也有点脸熟,黄少天依稀想起他好像是今年刚注册打过几次轮换的一个新人剑客,倒是有一把好手速,名字里有个小,小什么来着……他推推墨镜状若无事地侧开身体让出机器,然而对方买完了可乐还是踯躅不走,继续打量几眼反倒越来越笃定,甚至于直接开口问他是不是黄少天了。

 

“谁?认错人了吧!”矢口否认的同时他脑子里蹦出对方的名字:刘小别。不知怎么演戏心起,就顺势转着手里王杰希的车钥匙悠悠然加了句:“我是……我是你们家队长的发小儿。”故意加了似模似样的儿化音,自己觉得学得挺像那么回事,结果对方皱起眉毛,抛下一个怪异的眼神走掉了。过后他跟找过来的王杰希提起这事,笑嘻嘻顺口又给他学了遍那话。微草队长沉默片刻后告诉他刘小别是地道北京孩子,胡同里长大的,也就是含蓄地点明就人那半桶水不伦不类的京腔肯定是露陷了。黄少天在那靠靠靠了半天,像是觉得丢脸,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涮个刘小别算啥啊,以后碰见敢提这茬分分钟弄死他,想来想去大概只是引以为傲的语言天赋略微受了质疑。

“发小儿,豆汁儿,大眼儿,真不像?”

“嗯,还行。”王杰希没忍心打击得太猛烈。

 

在微草队长一对一三分钟谈话之后那桩因为训练营年轻男女闹恋爱而在外地的前任跑来插足争风吃醋衍伸出的破事算是顺利解决了。王杰希并没废太多口舌,只是简单地跟他们点明一个事实,这里是微草,两次拿下冠军的队伍,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荷尔蒙上脑毕竟是暂时的,冷静下来再加上面对着最尊敬的队长,再冲动理智这时候也慢慢都回了。

“这么看蓝雨和尚庙也有和尚庙的好,除了会被人怀疑内部消化搞基,”倒是黄少天顺势感慨了一下,“不然你看要你管这事吧也够囧的,但不管又不行。”

“还算好,他们还服我的管。”

这话里有话的荣耀著名的机会主义者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队伍服管那谁的队伍不服管?

“说到这个,老叶那么能打但向来不太爱管事吧?怎么选了那么个副队?那刘皓我是真烦他,光场外用那么多心思还能不能行了,这么下去我看嘉世迟早得有大麻烦。”

快言快语连个码都不打,直白程度让人咂舌,王杰希暗忖他是不是一下忘记把自己当成了喻文州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聊他队是非,不过也是无妨,他甚至一反常态地主动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刘皓这人狼顾之相,确实心思不少。”

“是吧是吧……等等狼顾之相什么意思?”

听完解释之后黄少天表示自己打开了新大门,原来这大小眼还会看相——虽然反复强调这不过是个顺口用词而且那方面也只是略知一二,也还是被赖上了。

“不行你得好好给我说道说道,我这面相上能看出来什么不,别担心不准不要你倒找钱。”

终于拗不过,王杰希轻叹:“你这样我可没法——”

“咳、我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嘀咕着但还是手速飞快地撸掉了墨镜帽子以及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甚至还撩起头发把整个额头都坦坦荡荡露出来。

“怎样怎样?”简直亟不可待。

王杰希得以近距离凝视这张干干净净的脸:额头高阔鼻梁挺,山根不断,交接稍宽顺有伏犀,嘴唇薄话语多,飞扬的眉毛下是一双湛然有神的眼,像地平线上的太阳,睫毛是射出的光芒;造物的春风一笔,也许和自己正相反。他自问为什么最后才去看眼睛?有一阵姥爷在家里画白描,总是最后才点上双目——效仿东晋顾恺之,道理是人的神就在眼睛里,那是最不能掩饰的地方,而现在在其中无所遁形的是自己的倒影……

他移开目光干咳一声:“是好面。”

总觉得这么说了还应该有“但是”的转折,空等了半天下文无果,黄少天不免大失所望。

“有什么你倒是说呀,就算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又不会怪你。”

他摇头表示是自己说不出更多的了,结果被理解成天机不可泄露倒也歪打正着。于是转过话题,斟酌着道:“这期训练营里有个天分不错有点意思的小孩,你有没有兴趣……”

“好哇你个王杰希,”黄少天一怔之后叫了起来,“原来肯让我来是安的这心!是不是在车上接完电话就想把我拐来帮你练新兵来了,够物尽其用的啊!”

“你又不是物。”王杰希纠正他的说法,但没再解释什么,毕竟是他为战队考虑打了人的主意在先,“如果不想就算了。”

“切,来都来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蓝雨剑圣扬手把车钥匙扔回给他,“走,去会会你们家小孩,实力不够打哭了不怪我哈!”

 

三局之后他推开键盘。  

“怎么样?”

“有点意思。”

在微草的训练机房里黄少天也懒得装了,虽然刚刚那三场并不太典型,对方只受到了来自妖刀的凌厉攻击而并未遭受垃圾话的洗礼。他那张嘴是闲不住的,不过过程中的碎碎念基本都倒给了边上的王杰希。

“手快脑子快,挺灵的,还嫩了点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徒弟。”他评价刚刚在自己手中连输三局但颇有些越战越勇的魔道学者木恩,“啧啧,好危险,你们微草是想再偷摸捣鼓出一个小魔术师还是怎么着?你还是当打之年呢要不要这么着急找接班人啊?”

王杰希在这话里听出点微妙的情绪,就解释说:“是刚好他适合这职业。”

“魔道学者你自己教比我不更顺手?”

微草队长开诚布公:“他还没出道,实战经验少,又怕太过崇拜我个人,才想让他跟你这长长见识。”

“哦,本来以为是让我跟那个手速很快的打。”

刚说完发现那个“手速很快的”不知何时已来到王杰希身后,紧抿嘴唇看看他又看看自家队长,跃跃欲试的请战渴望简直不能更明显,黄少天赶紧冲王杰希丢了个眼色。

下一秒果然是:“队长,我能不能——”

没想到王杰希居然没首肯他的请求。

“今天就算了吧,下赛季你就是主力队员,也不缺正式对战的机会。”

“……知道了。”

刘小别固然有些不甘,但到底还是很听王杰希的,队长既然这么说了便也无二话地回到了自己的训练座位上去。倒是黄少天在那儿惊讶地挤眉弄眼:“真不用?那可没下次了啊,都是自家小孩不至于厚此薄彼吧?”

王杰希微一摇头:“我的键盘鼠标你用不习惯,遇上小别这样要喜欢飚手速的会累。”

职业选手对外设各有各喜好,然后还牵涉到战队跟品牌的签约,整个微草上下都找不出一套符合黄少天平时惯用的键鼠很正常,尤其他用着的那套手感跟他习惯的轻巧颇有些大相径庭,再来三局吃手速的没准手指手腕下来真会吃力——倒是没想到王杰希这样仔细注意到这些,原以为他好不容易逮着自己是要有风驶尽里,有人用到死呢,这么看还是挺厚道?

他抖了抖手腕,嘴上却说:“感觉还成,不过你这话乍一听好像是怕我打不过你家小孩似的。”

“怎么会那么想,”王杰希说,“他属于有手速但还都不太会控制的,跟你还远差着八条胡同。”

差八条胡同,这说法够直的但也很新鲜,黄少天暗暗记在肚子里。

“想用几句好话一顿炸酱面就收买了敌方大将这招不行啊。”

“你被收买了吗?”

“……想得美。”

“那不就行了。”

黄少天一时无语,王杰希顺手归档刚录下的视频,若有所思:“你在改风格?以前不会这么卡着幻影无形剑的CD……”

“嗯?”

“没什么。”

正巧训练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个人呦了一声。

“我没眼花吧,什么风把黄少你给吹来了?”

 

那是来交接账号卡办离队的方士谦。这个联盟治疗之神上周刚开过记者会宣布退役,出去短途旅游了一把今天才回来最后一次报道。于是午饭三人就一起在微草食堂吃的。席间黄少天难得的少话,吃着吃着方士谦都觉得不对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笑:“我的再就业人生计划都讲完了,再不加入这就成我跟王队的微草问题研讨会了啊,剑圣大大这是装沉默打探我们虚实呢?可不带这样的。”黄少天摇了摇头,没说其实他有点想起当年魏琛的不告而别,当然就算当时跟自己告别了他也未必就能接受,新旧交替人去人来这本就是联盟常态,可能只是他一个人没习惯这些。出神间依稀听到王杰希在边上低声说了句他不吃茄子,然后一双筷子伸过来把盘子里的什么夹走了,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低头喝了口橙汁。

 

“没,我这是沉浸在老方你终于滚蛋的喜悦里好吧,走好走好,看蓝雨下赛季怎么横扫微草哈,到时候你想回来都没招了!”

方士谦摇头看一眼王杰希:“当我们大微草后继无人怎么的?我把话放在这儿,有王队坐阵,你们想赢可没那么容易。”

 

的确是没那么容易。回去之后没多久黄少天非常尽副队之责地跟自家队长汇报这次微草之行探查到的敌情,不无自得地跟对方讲自己如何灵机一动地在那三场“指导局”里故意显示出某种不同以往的连招倾向看看王杰希会不会上钩,末了还强调了一把后备役培养大计的重要。

“你没看到,微草那小孩真挺有天赋的,咱们蓝雨训练营里最近收成怎么样?有没有好的?比赛要打这事也不能落下啊。”

喻文州笑:“倒是正好发现了一个,前一阵你忙没顾得上说,哪天跟我去训练营看看?是个挺有前途的小剑客。”

“噢噢,有多小?”

他嘴快蹦出这么一句,喻文州差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说,还真挺小的。

 

“挺小的小剑客”卢瀚文那年还不满14,都没有黄少天的腰高。离他宣告出道被蓝雨冠上“本赛季最重量级转会”噱头的那个夏天还有整整一年,离微草蓝雨两代魔道学者和剑客在网游里为了抢个BOSS而战作一团则还要更久。新赛季联盟赛事继续,没了治疗之神的微草依然不减冠军队气象,黄少天见了王杰希打的招呼也还是那样。不过也偶然会变一变,比如有回突发奇想,堵人面前说我觉得你的大小眼眯起来好像有点色眯眯的哎,微草队长仍然没撩动,倒是擦肩而过后听到他们队里的刘小别忿忿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啊!”他回报以一声口哨表示自己听到啦,这是在表达友好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小屁孩果然不懂。

 

赛季过半,一个突然抛出的消息让沉寂许久的选手群在某个晚上炸开了锅。

夜雨声烦在QQ上单敲王不留行,劈头就是一句:卧槽,叶秋怎么会这个时候退役?!!

刚查完房回来的王杰希愣了一下,坐下来打字回复:我也是才知道,你是想说?

夜雨声烦:文州被经理叫去了,老韩一看就火着呢不愿意聊这事,我就只能来问你了。

 

其实黄少天说的不全是实话,太突然了,确实太突然了,他感觉自己必须找个什么人说说这事。在猛震了一阵一叶之秋无果之后,他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给王杰希发了信息。

夜雨声烦:没道理啊上次比赛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看声明也不像是有什么意外。

一大串字打过去王杰希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会才抛来一句。

王不留行:可能因为这赛季嘉世战绩下滑得太厉害。

夜雨声烦:那倒是,看上一场他们连打贺武都能输成那样我也是醉了,但再怎么老叶这人能是赛季打到一半就甩手不干的?张佳乐那说退就退的好歹也是在赛季外夏休期宣布的吧!

等等,他忽然琢磨过劲了来了,嘉世成绩下滑厉害,明眼人都知道尤其难看在团队赛,战术执行不力的背后就是队伍向心力的问题,结合他们之前看到也聊过的,大有可能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继续于键盘上运指如飞发出噼啪轻响:不会吧,要真是刘皓在后头捣乱他能忍?忍不了也不该是他走啊谁才是王牌和一队之长啊这还行不行了。

相比这边的打字速度那头的回应永远来得慢半拍,仿佛王杰希在斟词酌句。

王不留行:一个队员的影响不可能大到那个地步,这必然是嘉世俱乐部高层的决定。

黄少天愣了愣,却见那头又补充一句。

王不留行:而且叶秋确实也打了8年,到这个年纪了。

霎时间如一杯凉水灌入胸腔,把什么东西给浇熄了,他默默移动鼠标删掉了对话框里刚打下的大串文字重新打起,边打边另一股气直往上冲,说不清是什么,像懊恼又像迁怒。

夜雨声烦:这话什么意思?不说老韩也是第一赛季的都还在,到年纪就该退了哪怕不是正常退是被猪队友拖累了不得不退也合情合理?我算明白我是找错人聊这个了,王杰希你还真够理智的,是不是只要跟微草没关系在你这都特么不算事儿?又不是真的洞察先机你现在摆这个理智高冷啥都明白的模样有意思么,好歹老叶跟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哪怕说句他丫面相不好流年不利招惹小人才倒了霉也比说到这年纪有点人情味吧!

 

敲下回车发过去,也不管对方看到什么反应,直接下线关机。

谁知过了一分多钟手机来电,他没注意看就接通了夹在耳边,喂了一声之后低沉无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我,王杰希。”

他说对不起,可能刚刚我的话有些不妥。但其实关Q到现在黄少天心里那股劲也早平复下来了,实际这根本不是个道歉不道歉的事,王杰希又没错,还是他自己先把自己的情绪推己及人了又对不上才有了落差。他甚至很讶异他会打电话来跟自己做这个解释,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关系?显得也太把自己当回事,本来前因后果就已经有些微妙了。

总之不管是哪门子气,他怎么就冲着微草队长发了呢?哎,毛病。

却听那头又说:“而且其实叶秋面相不错,就算遭逢挫折也不过是短暂蛰伏,迟早有机遇再起来,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擦,真来这个,你到底灵不灵啊?”听完这句黄少天没憋住笑出了声,“不过这话你跟我说干嘛,下回见了老叶用来安慰安慰他还差不多。”

 

没多久之后常规赛蓝雨主场迎战微草,擂台赛上终于上演了观众喜闻乐见期待无比的顶尖大神之战。黄少天先前的思维诱导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不好说,总之这场过程中几个关键的机会转折点就连转播室里资深评论员都未必看得出来。临近尾声局势仍难搅乱,他不得不大胆放弃一次攻击机会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逆转的可能却到底还是功亏一篑,王杰希平稳中把握着节奏,终于稳中取胜。

 

然后他们各自从比赛隔间出来,走向自己队伍等待席准备接下去的团队赛,下台之前仿佛有默契般不约而同地回身短暂互看了一眼。场馆灯光不错,黄少天眼尖地发现王杰希鬓角有汗水微光,不复他通常给人印象中那种平稳凉意——明明是早春的天气。这说明刚刚那场比赛自己虽然输了但也把对方逼得足够认真?一瞬间他心情有点复杂,不能算欣喜,毕竟自己还是输了,也可能有点歉意,之前到底还是对他有点误解。回到座位上他几乎跟喻文州说:平时觉不出,打完刚那把我好像真能看见那家伙身上藏着的那股热情的去向了。但是到底没有说,觉得措辞怪怪的,好像有点无谓的煽情。

 

蓝雨靠团队赛翻盘之后他跟喻文州商量好了邀请微草全队第二天走之前来蓝雨食堂吃个早餐。B市人可能真没见过那么丰盛的早餐阵仗,至少是没那么多一屉一屉百变的花样。王杰希吃了大部分黄少天一趟趟拿给他的什么叉烧包跟脆皮春卷,谨慎地喝了说不清什么滋味的汤,很客气地代表全队表示感谢招待。喻文州笑笑回复:“应该的,上次少天不是还在你们的食堂吃了?他也说应该哪天请回来。”

 

黄少天站在边上心里卧槽一下,这固然是他跟喻文州提议时候说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复述出来就有种一顿还一顿还特意请全队过来急着撇清私交的味道。果不其然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瞄了自己一眼,他赶紧开口说喜欢的还可以让后厨给你们打包上飞机再吃……吃吃吃,至少吃是个好事,安全话题。别的可以以后再找机会解释,虽然他还没弄明白要解释什么。

 

 

今晚的决赛打到团队赛,那非常规意义的“经典场面”层出不穷,包厢里的职业选手们看得也是醉了。从议论纷纷到中间好大一段集体断档静音,之后最先响起的倒还是微草队长给他的队员们教学式地提起观察兴欣那对神奇组合心得的话语声。

 

“一般的组合攻击,打乱他们的配合节奏,就可以削弱他们的攻击威胁,可是这两位好像一开始就没有配合的节奏。”

“所以孙翔现在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吧……”蓝雨这边黄少天却是插了一嘴。

“暂时没有,但之后也不好说。”王杰希自然而然地接着说了下去。唐柔和包子的配合捉摸不清,所以也不敢肯定他们能一直压制着孙翔,也可能很快就出现漏洞被孙翔抓住。只不过眼下看来,孙翔都不用等什么漏洞了,他们轮回的第六人,杜明的吴霜钩月已经杀到。

 

全息屏幕上战况着实瞬息万变,双方都失去治疗仍然死咬不放的情形在历年决赛胜负场中都算是一幕奇景,场下纵然还有三个战术大师外加一堆顶尖选手也已然无法清晰对局势做出判断,只知道哪一方都不会有半步退缩——因为走到了这里,谁不想赢?谁不觉得自己该赢?!

 

君莫笑的剑影分身挥剑移动,一时间身形交错变幻,剑影缤纷,观众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

真身,假身?

这个问题先放放!

人们赫然发现,君莫笑这个剑影步到底操作出了多少个剑影分身他们居然都没来及数清楚了。剑影步施展出后马上就换用了三段斩,在三段斩的过程中似乎还有剑影分身在分出,但通过三段斩的高速移动,剑光晃动身影交错,大家只觉得有数不清的君莫笑在眼前晃来晃去。

 

“五个?六个?擦!”连剑客顶尖高手黄少天这时都开骂了,这分身连他都数不清!喊得太激情,完了忍不住扬起可乐瓶子往嘴里倒了倒,已经空了,最后一滴液体顺势滑进喉管。放下后却有只手递了瓶新的矿泉水过来,是微草的高英杰。

“没人喝过的。”小声快速地解释,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有眼力价到那份上注意到这个。

黄少天眼睛仍盯着屏幕不放,同样小声而语速奇快地回复他:“跟他说我来的时候墨镜好像落在检票口附近的7-11了,结束陪我去找一下。”

话传过去之后就没了下文,可能大家都沉浸在激烈比赛中无暇注意到其中的不合逻辑:都知道是落在哪里了怎么还用找,而且他们不过刚好碰到一起过来,跟找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逻辑是否正确,散场后王杰希还是依言陪他一起去了那个检票口附近的便利店。墨镜由垂头丧气的轮回粉男店员交还到黄少天手里,客人的墨镜失而复得,但他梦寐以求的轮回王朝三连冠却在十分钟前被那支叫做兴欣的草根队所断送。

 

“都这么惨了,两位大神帮我签个名呗?”

面对这样的请求,身经百战的王杰希和黄少天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最后当然只能接过店员递来的油性笔,在他的T恤一角挨着签上了他们的名字。他还指点他们:“哦,再在这边把王不留行和夜雨声烦也签一下好吗?”

 

两人的名字和ID以这样古怪的方式头一次紧紧挨在了一起,想必会成为一段很特殊的回忆。走的时候王杰希倒还顺手捎了一包薄荷糖,走到夜空之下后问边上人要不要来一颗。

“你当观众还是那么投入激情。”

黄少天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倒后面跳起来大喊的那声“拼了!”,但好歹这次没打翻水瓶。然后他不免感慨地说起那最后神乎其技的三点五秒。

“老叶还真是拼了,但这种程度的操作完全是加速燃烧职业生命啊妈蛋……”说到这里他不由顿了顿,忽然问,“你说明年还有没有他?”

“不知道。”王杰希仍然不会做出那些感性的回答,他只能说,“但至少,会有我。”

其实也许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如果明年还是咱俩来抢那个冠军,我打赌最后我们蓝雨会赢。”

黄少天眨了眨眼,在散场离开的人潮中停下来,仰头迎着路灯的光把星星形状的薄荷糖高抛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身侧的微草队长。

“你眼睛——”

“怎么了?”王杰希反问,又或者只是帮他补上这个熟悉到不算问题的问题。

“啧啧,看看看看……大的那只又眯起来了!虽然看着好像左右协调了点但真的很明显啊,以前我不知道还老以为你眼睛怎么了呢,后来发现……在别人面前你也不这样,好像是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有这习惯?”

眯起的那只眼睛恢复了原状,也许“此处该有特写”,总之王杰希微微笑着吁出一口气。

“是吧。”他说,“我一直以为这样能好看些,至少显得不那么吓人。”

“那……咳、那我再问个问题——”

“我想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是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要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王杰希?”

 

 

太快了,谁能想得到两周之后他们会因为国家队的征召而在B市竞技总局重逢?

 

彼此都以为谜底揭露之后至少还能安然无恙地渡过一个夏休期呢,结果这会儿啪一下成队友了——领队还是那比赛后连面都没露就走人结果又卷土重来的“叶汉三”,世界真是神奇。然而再见这个大小眼的时机实在来得太快,黄少天有点郁闷又有点兴奋——到底是兴奋还是郁闷?他有越来越弄不清自己的嫌疑。

 

于是动员会后在集训中心楼下的自动贩售机前跟王杰希不小心狭路相逢的时候,他手速飞快地用两罐鲜橙多在面前举出一个叉来跟人谈条件:“国际比赛事关重大,咱们现在当队友了就先好好打,别的赢了再说?”

 

“当然可以。”

王杰希蹲下去捡起对方无意中掉落的硬币递回去,见他这么轻易地同意了这个约定不打算紧追不舍黄少天松了口气,夸张故意地,然后他对上了那双不协调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其实我也希望你多考虑考虑,至少在——”刚刚表示过不愿担任国家队长的男人转过身去挥挥手,也许是不好意思,“在看到真正的魔术师之后再做决定。

 

这……这…… 

黄少天一直目瞪口呆保持着我勒个去的头脑空白,直到几分钟后又有人过来。

买完烟的叶领队目光怪异地戳了戳一个人蹲在自动贩售机前石化的身影。

“嘿,蹲着干嘛呢?突然发病了我可得上报体育总局赶紧找替换人选去。”

下一秒难得沉默的剑圣突然扔掉手里的饮料蹦起来箍住他的脖子。

“……要赢啊老叶,我们一定要赢!!”

“是是是,赢赢赢,你特么先给我下来!”

被压弯了腰的叶修听着身后语无伦次的激动乱喊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心想才刚没见面十分钟,这家伙是发的什么疯?能有人给他解答一下吗?

 

 

拖了很久才写完的点文,之前一度想写个比较高大上的架空相爱相杀,但是第一章码了点又是肉不适合发,想了想自己话唠的能力也……于是最终就还是这样原作向的短篇来交差啦,希望点的GN喜欢。

 

P.S昨晚太困忘记注明了,最后有两段来自原文

嗯,再放上一只cos大眼咪的黄少喵(喵,你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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