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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爱好者
微博:别笑0529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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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好要来个番外,其实是想仿原作搞个左大大数年来对于、黄的短评摘录,但是有对战表的小册子在基友那里一直懒没去拿回来就……先搞个别的。

跟天梯一样简单粗暴的谈恋爱主题啦,起名技能点负值就勉强系列一下吧

 

外一章天窗在这里

 

天桥

 

在便利店买冰棍,被收银的问了句“就两根?”的时候黄少天愣了一下。

“啊,对。”

平时出来买水零食开杯乐,那都是10份起的,最大号的塑料袋一个装不下至少3个,轮到谁当然就是给全队人都买,关东煮基本上包圆。

“这不放假了么。”

他边掏钱边解释,说完才意识到人只是结账时顺口点数,哪里真是在问他。

 

夏休期待在战队里什么感觉?

“早上起来过道里一看人都走空了,像不像世界末日过去就剩我们两个人。”

于锋听了说:“你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

“哎,我打个比方嘛。”

 

气象专家预测今年G市将迎来二十年来难得的酷暑天气。战队里外地的有安排的走得早,连喻文州都因为家里有事先回了。留下于锋跟他做这边训练营的辅导员。另一个本市土著,假期哪怕不在队里住也总会蹿过来的郑轩,礼拜一开拔去了外地的短训营。他表示自己知情识趣,“要不然难道留下天天对你们献唱《电灯胆》?”

 

于是有了满打满算三周时间的二人世界。

严格说来是不算,走掉的只是战队成员。后勤技术部门没这个假,再加上训练营招新,俱乐部还是天天人进人出的,宿舍楼只有他们那层水洗过一样的空旷。

队友不在,平时在队友眼皮子底下藏着掩着谈的恋爱便可以摊开来在太阳底下光明正大地晒晒了,这段时间于锋干脆就不客气地搬进黄少天的屋里住。

其实两人房间相隔不到4米,但那时候他们才刚好上没几个月,属于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消灭物理距离待在同一空间里的阶段。方便亲热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的,更多时候无非是一起打打游戏,刷论坛,吃水果聊空天。夏夜短。不滚床单的日子反而比滚床单的要睡得晚。

 

最开始还有个床的问题。

宿舍里统一配的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不免捉襟见肘。又是夏天,哪怕有空调。

起初硬睡,胳膊腿挨着,他们考虑了一阵以后要不要出去租个有大床的房子,但算来算去也只有休息天能过去。勉强辗转反侧了半小时后黄少天睡意全无地一骨碌坐起来,跳下床去,从柜子底下里拿了一卷密纹竹凉席在床边展开,打了个地铺。

不不你别动,别跟我抢。他拦着于锋不让他起,说我还就爱睡地上,以前在家夏天也习惯这样,凉快啊。

结果两人就着“小时候”的话头又聊到快凌晨。

大部分时间是黄少天在说,于锋侧躺着应答,伸出一只胳膊顺着床沿自然垂下,让底下的人抓着自己的手指无聊把玩。

 

(日后于锋转会百花,采访记者试图用提问来诱导他说出走蓝雨真相的草灰蛇线。在提及和昔日队友中名气最大的剑圣之间关系时,他很聪明地用“他当然很厉害,而且有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不,不会觉得烦。”来避重就轻了过去。这是真的。而且他知道不觉得一个人话多愿意其实听不算什么,难得的是反过来你也有不少话要跟他讲。但同时有一点就是,话一旦出口,不能说的部分也会相应积累得更多。)

 

训练营的负责人私下跟黄少天说于锋给学员们讲战术分析讲得好。

他好奇跑去混在训练营学员中间听了半堂,发现还真是。

事后转述的时候于锋倒是一点不自得还有点意外。

“思路都是喻队平时分析归纳的,我不过是炒冷饭复述一遍,有什么难的?”

想了想又说:“也可能只是跟你比起来我讲的比较简洁。”

“艹。”他还反驳不能。

 

有那么几次没他的事,等于锋给学员讲完课一起走。

看看时间快到了从办公室里吹够了空调溜出来,选了天井里的一棵大树树荫底下站着等。

训练营是独立小楼,战演室在一层,从靠走廊一侧的窗能看到里面一排排人头和投影仪屏幕。这个角度于锋大部分时间不在视线里,偶尔看到他转回身来说什么,双臂撑着放电脑的讲台。

还有完没完啊,肚子饿了。黄少天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玩游戏,过了会转身去拍树干上爬的错落有致的蚂蚁发微博,牢骚发满140个字。

苹果绿的护墙,阳光汹涌热烈。后颈的汗静静顺着脊线流到尾骨上,仿佛是校园恋爱的风味。

尽管他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来一次真正的校园恋爱来比较就是了。

 

夏休中蓝雨食堂还是开伙的,但他们总错过点,就不像平时去的那么多。

假期作息不能太规律了,否则会有虚度之感。

有时候出去吃,有时候自己买回来用电磁炉做点简单的。煮泡面跟西红柿炒鸡蛋那些,瞎做瞎吃,自己做的格外能填饱肚子。因为这个一起去超市的频率变得勤了。

 

离蓝雨最近的大超市在对街大马路上,去要过一个人行天桥。

桥很老了,钢结构,风吹日晒下栏杆上的漆剥落得只剩一层铁锈色,脚步踩上去能感觉到钢板微微震荡,风大一点会明显的左右晃,也不是不牢,设计就这样。

郑轩开玩笑说没睡饱的时候来走这个桥,可以体验飘飘忽忽登仙的感觉。

爬桥有两大段楼梯,远比过马路费事。平常他也懒得走,一帮人去吃宵夜都要叫的士。现在和于锋一天至少两趟,来一趟去一趟。时间充裕待消磨,就发现走路也不错。天桥上也有些不是过路的人,有天有个摄影师搭着三脚架在上面拍车流,有天是个弹吉他卖唱的,也来过一个满头油腻辫子的少数民族在那卖假的藏刀。还有次黄少天发现专业贴膜的在那支摊了个摊,兴冲冲地停下来让人给手机贴了个膜,第二天抱着ipad再去,贴膜的却走了。反正来来去去流动性特别大,搞不清原因,可能还是地段不够繁华。

 

以前也会一起去超市买生活用品,但生鲜食材是新开发的区域,一头扎进去如同探险。

流连的时间不短,其实大多数最后都不会买,因为复杂的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做,然而挑挑拣拣的过程也有趣味(会煎牛排吗?开玩笑怎么可能会!不过看起来不错啊买快回去试试好了反正不熟也能吃嘛就要吃那带血的。还是算了,浪费,想的话下次我陪你去店里吃。)。跟逛的人关系不同了,顺口聊起各自家里做菜的习惯,计算两个人吃的分量,有过日子的预演成分在内。

主要黄少天还是第一次跟正经跟人谈恋爱。虽然因为是队友的缘故本来也是朝夕相对,可整天独处没其他人在边上的情形还是很新鲜。不能算同居,但有微妙的类似性。

 

夜夜活色生香是不现实的,但环境得天独厚,他们自然也没有特意熬着不开荤,又赶上才刚发掘出其中乐趣的时候。

第三天晚上PK了三把,后两把都输,黄少天把键盘一推说哎不打了。

于锋扬起眉毛:“输不起啊黄少?”

“谁说的。”他含含糊糊地应着,把人往床上带。

以前偷摸出去开过几次房,还是头一次在宿舍里做这事,明知道墙壁那侧没人还是有点危险的兴奋,这下也顾不上嫌床小了。

 

两人挥汗如雨了一番,暂时耗尽了力气,在快感余韵中顺势紧挨着躺了会。

空调的冷气吹过来,他因为高*潮而绯红的脸颊上血色慢慢淡下去。不知道是皮肤薄还是什么缘故,黄少天兴奋起来浑身红得厉害,自己怀疑看起来略惊悚像过敏。但于锋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这两回弄得我没那么难受了。”

“到底是没那么难受还是有点舒服?”

身后传来低低笑问,于锋伸臂揽过他的肩膀,亲*吮脖子后面凸起的一小块骨头。

“你说呢?”有点痒,黄少天在怀抱中轻微扭动了一下,哼哼着,“说好的高要求绝不轻易自满哪去啦——”说了一半发现其实也无槽可吐,是痛是快自己清楚,而且对方真的每一次都在努力照顾他的感受,试图表现得更好。

于锋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我之前不太会……”

这方面同样是新手,刚开始那几次肯定是不顺利居多。虽然吃了点苦头黄少天还不至于觉得自己在里面没责任,一听这个内疚的语气就赶紧用哈欠打断了。

“说点有建设性的行不行,不会不会多来两次不就会了么,下次换我来肯定也能让你舒服。”

这下于锋没接话,继续亲他背上汗津津的皮肤,态度不言而喻。

为什么总是不肯?一样是搞我能躺着给你上怎么反过来就死活不行啦?小气鬼!黄少天闭了闭眼睛,刹那间胸腔里有一点冰冷的恨意稍纵即逝。爱恨仅隔一线,他刚刚才涌出很多热烈的爱,所以这时候恨也就近来得容易。

他果然对我没那么……

这个假设句冷不丁从脑袋某个角落又一次跳出来。

人在热恋中时有一闪而过的阴暗遐想。大概是因为一切还没变成习惯,天性中的怀疑会自动在渴望被轻易满足的同时下意识去描摹颠覆的可能:不可能这么好,也许下一脚踩下去是深渊?多多少少都会,只不过迟钝者不自知,悲观的人会将其放大。

黄少天敏感但并不悲观,他知道那个念头始终在那,却并不去细想它,于是情绪很快过去。

 

床上铺着凉席。情事中弄脏的地方于锋拿了湿抹布来一擦就干净了,而且水迹也瞬即变干,比床单方便百倍。

这个季节不多搞搞,简直对不起凉席。

 

偶然和必然相加的结果,黄少天突然问起于锋前任女友们的事。

十个男的里有九个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不当那个豁大方不打听的。不至于有什么把自己跟她们拿来做什么比较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应当拥有一点这方面的知情权。

在现任面前谈及旧爱似乎总该语焉不详多有回避的,但这却没怎么给于锋带来困扰。毕竟之前差不多全队都知道他谈有过两个妹子的光辉战绩,他只是奇怪:“你想知道什么?”

他居然没能从手机里翻出任何一个女孩的照片来满足黄少天突如其来的好奇心。

 

“这不科学!”黄少天说,“我记得你没换手机啊,那就是什么时候暗搓搓转到电脑里去了?”

电脑里应该也没有。于锋很坦然,这种事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如果你实在好奇我可以去找找她们的微博,里面大概总有一两张。”

“等等等等……你们分手的时候闹得很厉害么?两次都?!”

于锋摇头失笑,哪至于,都是说清楚了的,她们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性格。

“那你怎么就把以前的照片什么都给删干净了?”

没有删,他认真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的确几乎没跟她们拍过什么合影。

就算有大概也用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我去!!你这也太……你真的交过两个女朋友吗。”

 

要不是第一个姑娘在蓝雨门口露过一面,只有那些深夜电话和传达室的包裹能够提供一点她们确实存在过的证明——而那些到现在其实都还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黄少天表示自己实在是孤陋寡闻了,谈恋爱哪有这样的?他怀疑于锋也许根本不太喜欢他的两任女友,就是应时就势而已,被追了就随便交往一下子,像很多似是而非草率的在一起。

但于锋否认了,说他不会选择跟不喜欢的在一起浪费时间。

“照片很重要么,我们不也没拍过什么照片,除了队里的集体照之外?”

“那不一样吧!”

首先女生们不是应该都很粘人很喜欢在各种时候留下纪念的吗?走到哪里,吃了什么,连地上的影子和鞋尖也总是要拍一拍的,普通人的恋爱关系里总有一部分价值是在于秀出来,让人知道其存在,跟他们这样要掩藏的关系不同。

说是秘密,当然也只是不能见光而已,并没有真到了不能在私人物品上留下蛛丝马迹的地步,不过谨慎操作本身就可以增加一些刺激的越界感,就像“草莓”要种在领子低一点点就能被看见的地方才有意义。

 

“太没劲啦,”黄少天翻了个白眼,“本来我还想问如果两个妹子里随便哪个如果这时候跑到蓝雨门口来哭着求你跟她复合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实话告诉她这不可能,然后送人去车站吧。”

于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先让她不要哭。

话出口的同时他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指,突地擦过对面人眼睛底下薄薄的皮肤,好像在演示着帮人擦去眼泪那个动作。

这样不怀恋旧情在男生之间几乎是种公认的美德,知行合一的冷酷是不会被指责反而叫人推崇的。黄少天内心同样暗暗觉得于锋这样很酷,并且脑补将来有朝一日他们这段关系走到尽头的时候,大约也会是一种手起刀落的痛快爽利,然后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不是每个人都觉得在恋奸情热的时候去试想分手的场面有多不吉利,至少它提供一种清醒的假象,作用类似于可乐里的柠檬片,骗骗舌头说没那么甜。

 

“哎我还是挺好奇的……你能说说你那两次都是什么情况啊,给前辈我概括一下呗。”

 

想听故事的黄少天先卖了一个小小的破绽。他很老实地,也很豁出去地告诉于锋,他以前没跟任何姑娘好过(当然男生也没有),总之就是没谈过恋爱啦。连这么丢份的事都说了,另一个人还有什么道理不贡献出自己的那两段旧日恋情呢?这时候他们正蹲在宿舍楼下的洗衣间里洗一周积累下来的衫,在机器轰隆隆的伴奏下,那些恋爱经历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股洗衣粉单薄的皂味。

 

第一个,初恋。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住得又近,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她六年级时初潮,沾染了校服运动裤,他看到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系在腰上遮住。其实当时他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只有些隐约的概念。

 

第二个戏剧化一些,回G城的大巴车上认识的。是个准备考美院的艺术生,来这里的画室上考前班。两人在车上恰巧坐了邻座,全程仅仅简单交谈过几句,甚至都没想到要留联系方式。然而女孩大概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新鞋,下车提行李没走出几步一下前扑到马路上,起不来,把脚崴了。他那时就在边上,看到便上去扶了一下,后来又把人和箱子送到画室。

前一次是散文式的顺理成章,后一次是电视剧式的巧合走向,无论哪一种内里都是乏味的逻辑。黄少天内心暗暗比较,不免觉得毕竟还是自己跟他这场来的带感多了。

 

具体怎样好上的?反正好像是电光火石一刹那的事,没人开枪自己走了火。

是天还没热起来的一个晚上,那个晚上他心情很好。

心情好的原因追溯起来大概是刚刚游戏里PK赢了A,QQ上打赌赢了B,诸如此类的小事扎堆赶在了一起。结果中途头顶的钨丝灯泡啪一声灭了。黑灯瞎火的也不妨碍先把正在进行的PK先进行到底,赢了,才哼着歌穿上外套,准备下楼去买灯泡。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狭窄的楼梯上跟从外面回来的于锋狭路相逢:因为心情好,黄少天是一路小跑下去的,没顾得上刹车就跟对面的人生撞在了一起,在瞬间体会了下什么叫天旋地转。

我艹,他捂住胀热发酸的鼻子,那里在流血。

你说灯泡你那有是吧?

你把头抬高,抬高!于锋拉着他的胳膊往上走,我一会给你拿来。

 

黄少天捏着鼻子仰头看于锋踩在椅子上,借着走廊里的光帮他换灯泡,心血来潮地问,你刚约会去啦?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在一起,干嘛干嘛,所以说话也很随便。

哪来的约会,于锋说,是我大伯路过G市,找我出去吃了顿饭。

哦,我看你刚不是拿了个大尼龙袋嘛,以为还是哪个妹子给你塞的什么吃的用的……咱们队里好像就你能有这种福利吧,蓝雨是和尚庙啊懂不懂,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守清规的弟子!

现在也没了,于锋顿了一下,都分了哪还会有。

那也可以有新的嘛。

没新的。

其实他也知道是没有。干嘛要明知故问呢,他有点懊恼,心里暗暗觉得像是在找话题。别看两人现在熟成这样,每天训练室里都要一起留到最晚,买宵夜也非得拖上另一个,说到底是要好的太迅速了,其实还是陌生,唯恐冷场。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目的,让新队友赶紧感受到集体的温暖否则他会跑掉?说不清。

要是普通吃的用的倒好了,于锋语气无奈地说起他大伯给他的那一袋里面装的是:五条中华烟,两瓶特供茅台——让我拿去给我们领导,搞好关系,我大伯部队里出来的。

黄少天不客气地哈哈哈哈狂笑起来,边笑边说,那你要不把烟和酒放网上卖了,钱拿来请我吃饭呗,副队长也是你领导啊,快来跟领导搞好关系!

于锋也笑,他说领导,灯泡装好了,你开一下看亮不亮吧。

他捏着鼻子去门边摁开关,啪地一下,满室光明。搞定了,于锋从椅子上下来往这边走,又说,你不用捏了,血应该止住了。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哐的一下把门给吹得自动关上了,这一下动静太大,还留在开关上的手一抖,他又把灯也给关了。他们同时愣了一下,关灯关门,简直成心不让人走似的,像恐怖电影的桥段。

黄少天轻声嘿嘿笑了下,说,这是不是有种干坏事的气氛?

于锋顺着他的话冷静地问,哦,哪种坏事。

这么说出来,好像就是能懂的都懂了,以前想没想过这瞬间也全明白了。刹那间有种奇异的焦虑漫上血液,黑暗中的野兽猛然向猎物伸出利爪——黄少天先一步把人拉向自己,亲上去,准确撞上对方冰凉的鼻尖,往下堵住柔软干燥的嘴唇。在最初的错愕过后,感觉到它顺从地微微张开,就边轻咬边把舌头试着往里推了一点。他这个后辈队友不抽烟,每天刷牙,所以是很正常的气息。这是黄少天第一次亲别人,他尽量不流露出那种无法抹除的心潮澎湃,但毕竟不是很得要领,而且始终能闻到自己刚刚干涸的鼻血散发着浓重的铁腥味,最初的得意在消退。过了会他松开于锋,包括抓着对方衣领的手,舔了一下嘴唇,说,你别怕……

 

这三个字完全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也感觉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就听耳边于锋闷声笑了下,好在就是一下,然后就回吻了他。这一次于锋比较上道地带动出一波真正的唇舌交缠,黄少天背脊抵住身后的门板,腰往下滑了一寸,被卡在身侧的手托住。呼吸间唾液被搅动着带出轻微的声响,他放心下来——谈过恋爱的人打啵技巧是好些,但相差没想象的那么大,面子上不会过不去,他悄悄伸了一只手过去,把顶灯又打开了。

 

这就是他们好上的那个瞬间,如果用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会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但也不妨碍黄少天自己认为它很特别。

 

周末下午黄少天甚至还跟于锋一起去了趟游泳馆。

俱乐部的健身房尚在建设中,今年发给他们人手一张游泳卡作为替代,平常都是压抽屉底的,花了一点时间才翻出来。然后泳裤泳镜这些就现买,挑了一样的花色,很便宜的那种。特定时期人会有心情尝试做些平时不会做和懒得做的事。

 

于锋游得很好,几种泳姿都是教科书一样标准,还快,一入水里真的像鱼一样。

原来他小学那会儿被选去游泳队正经训练过一阵,本来有希望选拔进省队的,但后来没继续下去,大概也有G省到并不算什么游泳强省的关系。他看黄少天游了一阵蛙泳,就跟他说,你姿势有点问题。脚蹬的时候胯尽量打开,屁股不用抬这么高,身体保持一条直线比较好,不然反而会带来阻力减缓前进的速度。起初黄少天还以为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是在调情,就笑嘻嘻地看他把手按在自己后腰侧上比划,幸亏痒痒肉泡在水里也都不造反。然而又半圈之后……“还是不对,我刚不是说了吗,屁股不要撅——”

他才明白过来于锋是认真的,但这认真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有点难堪。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游的啦,跌落水淹不死不就好了。

不知道正确的姿势才会一直费劲游不快啊,改一下也不是很难吧。

靠,不正确还不能游了?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他皱着眉头拨开伸过来的手,而且声音也不算低。于锋的表情凝固了半秒,脸上的水顺着轮廓静静往下滑落,却也没再说什么,自己往一边游开了。这不算什么口角,顶多只是一个甜蜜时光中总有可能会出现的小疙瘩,带来一小阵阴影。但他们这时候还没习惯它,就有点手足无措。

 

那之后他们隔着两条泳道各自游了一阵,周围人渐渐的少了,大概是快到清场的时间。黄少天干脆没在游,他仰躺在水面上,放空了脑袋就那么浮着,偶尔打两下水。从这个角度视线里是游泳馆结构复杂的天顶,一排白色的日光灯从很高的地方照下来,有种寒森森的恍惚感:被倒置的时空,今夕何夕。不过他很快想起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稍微侧过头去就能看到在深水区最里那道独自一人游着的于锋,坚实紧绷的脊背一下一下在碧绿的水面浮沉,在身后留下长长一道浅色的水线,确实赏心悦目。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微微发痒,他戴上泳镜一头扎进水里,钻过一道又一道漂浮的泳道分界,尽量把身体潜低下去,自下方靠近了那个直线游来的身影,伺机埋伏着。突然间冲过去,抱住腰把人拽进水下,在对方本能挣动的时候把腿缠上去。隔着泳镜和水波看清了人,于锋就随他去了,他们在水波里奇怪地纠缠在一起,黄少天说: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半句也听不清,只看到一串上升的泡泡。但于锋点了下头,也可能没点,总之黄少天权当他听懂了,于是很受鼓舞地又说:咕嘟咕嘟咕嘟咕嘟……鬼知道是在讲什么,倒是像一串咒语。他是潜游过来的,憋气时间一长,心跳剧烈,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不甘心先起来,乱糟糟地想着延长的方式,传说中的渡气怎么操作?貌似有点复杂,不是单那么亲过去就可以——

 

濒临窒息的瞬间他被一只胳膊用力地提上去,哗啦一声冲出水面重见天日。可他实在太需要空气了,没忍住在出水的前一刻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口鼻,胸腔里一股辛辣的感觉,呛得鼻涕眼泪都冒了出来。于锋的手在身后拍打他的背,无奈地笑着,说你还好吧。

 

水中的咒语生效了,他们心照不宣地赶回宿舍。原本后面还有计划,在外面吃顿好的啦看个新上的大片儿啦,全给打乱了。反正天气也不好,在俱乐部门口还赶上阵雨下来多少淋到一点。很快他们就在彼此的发间和皮肤上尝到了雨水混合泳池漂白粉的味道,年轻的狂剑把蓝雨的王牌压在窗边上他。两人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宽松的沙滩裤委顿交缠在脚踝处,于锋用牙齿咬着黄少天单薄的T恤,从背后拉上去,抵住第三节脊柱的位置,闭着眼睛深深浅浅在他身体里面冲撞。


房间不算大,他们却选了个最逼仄的角落,剩下那些无用的空间则被忍耐不住的脏话和喘息填满。即便这样黄少天也没让于锋慢一点,也可能是忘了要怎么表达这个意思。他把一只手横抵在窗上,额头紧贴小臂,另一只手背过去按着对方的后腰,用力让人贴向自己,进得更深,脚后跟微微踮起来,踩在对方脚背上。以前那几次顶多只是“没那么难受”、“有点舒服”,只有这次是他妈真的快感,醒悟到这点时他底下那根也翘起来,点头附议。颠簸中哪里都热,简直是上了蒸锅,偶然睁开眼睛瞧了眼窗外铅灰色的雨幕,水珠噼噼啪啪击打着玻璃,口鼻之间那一小块被呼出的热气氤氲成乳白色,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 果然是凉的,舒服,喉咙深处痛快地迸发出一个潮湿的音节。一滴雨在玻璃那侧蜿蜒地淌了下去,一滴汗在他背后也蜿蜒地淌了下去,顺着尾椎掉到于锋濡湿纠结的阴%%毛丛中,瞬间又被一个挺动送进热辣辣的体*内。

 

这场突如其来的白日宣******淫一度险些被外力中断。

 

两个不速之客“闯入”了本该只有他们的这一层。那会儿黄少天刚射完了一次,腰软得直往下塌,被于锋捞起来转了个身,靠在一边的电脑桌上,面对面抱住又缓缓抵进去。他尚在高&&&&潮过后的失神状态中,异常温顺地把头搁在对方肩上轻声呼吸着,迟疑了一下才理解于锋凑到他耳朵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有人来了。

 

走廊上来的那两人里有一个是蓝雨后勤部门的,边走边跟人大声地讲电话:“哪个是黄少房间啊?这不是那天他打了个电话反映说空调不够凉嘛,我一想就宿舍这批也是该加氟了,对啊,好几年了……我知道其他人都不在,咱们不是有那备用钥匙?人师傅也挺忙的就干脆一次性……啊?什么时候收的……那行,我先看看在不在吧!”

 

蓝雨的门和墙都不算厚,所以对方一转身梆梆梆敲门的时候两人互相瞪视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身体却还是相连的状态,不知道是笃定没事还是反正也来不及了。于锋那根略略软了一点,埋在深处不动却仿佛还能随着敲门声共振的奇妙感觉让黄少天情不自禁地弓起双腿,张嘴咬住对方的肩头。下口挺狠的,于锋忍着疼痛伸出手去轻抚他紧绷的小腿肌肉,让他放松。只听后勤部那人跟空调技师说,看来是不在真对不住还得让您再跑一趟了,两人遂远去。他们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似地相顾傻笑起来,庆幸对方没有备用钥匙,不知道是管的人刚好不在还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世界只有你和我”的结界并不如以为的那样牢固。结束之后他们打扫战场,看到角落墙上和地面那一小滩斑斑的水迹,好像雨水漏进房间。


黄少天跟喻文州假期里难得通一次电话,一次能打一个小时之久。

 

“他们把他的视频也传给你看了?是吧是吧,人很机灵呀,于锋也这么觉得,我俩聊过好几次了。就是比起脑子手稍微慢点儿,反正比队长你还是快不少的……嘿嘿这句你没听见啊我也没说。啊我说了?这不能,你肯定听错了……是个练控场职业的料,怎么说呢,我看着跟你的术士路子也不太一样,虽然也不是没布局,我跟他聊过,他说他自己比较喜欢的还有召唤师,我估计因为咱们这是蓝雨,进来就让他练术士了——你觉得召唤师可以?这我倒没细想过,反正好不好纳入战术体系的事是你考虑,嗯,意向上好像是没问题吧,等你回来估计就能正式走程序……”

 

说的是训练营里一个叫李远的学员,表现不错,俱乐部有签他进队的想法。这已经是他们这通电话里的第五个话题了,最开始喻文州是打来是为了说生日快乐的,今天是黄少天生日。

“他现在就在我边上呢,什么带回家,我不跟你说啦……”

于锋转过头去看他一眼,心道这句话至少说过四遍了吧。没想到这回黄少天倒真把电话挂了,转动椅子凑近过来:“怎么不打了,刚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而且那边好像发现不是你。”电话来那会他让他装成自己跟别人打JJC。于锋没仔细去猜刚刚对面是谁,不外乎职业选手顶尖那一挂里的,前几赛季里那些人私下关系都不错,相互间开起玩笑肆无忌惮,常有不忍直视的那种。

“擦!怎么发现的,难道没关语音?不现实啊,还是眼睛真这么毒——”黄少天扑到电脑前面一看,“靠靠靠你妹人呢,也溜太快啦!唉你怎么输的,不是号称对我的键位超熟么?”

“但太久没用笔记本了,”于锋笑了下,让出屏幕前的位置,“黄少你QQ一直在响。”

“别提了,我现在都没法开微博。”


知道黄少天人缘好,但亲眼目睹这圈里圈外人一茬一茬送祝福的势头还是挺……今天他被他拉到家里来一起过生日,当然只是作为一个无处可去的普通队友。黄少天的家和家人都很普通,过生日那一套也很普通,就是个温馨热闹。送来的蛋糕上用奶油画了一把蓝色的剑,不知道谁出的主意,黄少天抱头惨呼:“我才不要切掉冰雨咧!”但半分钟后他又没心没肺地把手机塞给于锋:“帮我拍啊!要三连拍那种!我下手很快的!”

“舍得切了?”

“废话不切大家没得吃啊,还有冰雨才没那么粗壮!”

结果三连拍都只拍到他虚晃一刀没真的下手,于锋伸手过去抓住他手背往下一摁,第四刀总算切成功了。黄少天刷一下把这张发上微博(你还真信他忍得住不上?),自然又引来轰轰烈烈一通转发,过了两个小时他失望地表示:“怎么就没一个人注意到那上面还有你的手?”

这实际得是明星待遇了,他偶尔会冒出这种过度自我中心的小尾巴,于锋觉得有点好笑,但也不去戳穿他,因为并不叫人讨厌。

 

晚饭闹得挺迟,亲戚们就说天仔你今晚别回去了,“让你那队友也凑合挤一晚上嘛”。“家里客房都被你们堆成储藏室了,怎么凑合?!”他嘴上这样说着,转过头朝于锋眨巴两下眼睛。其实黄少天自己屋里那张床比宿舍宽敞多了,是个标准的大双人,眼看着他在上面活生生地打了个滚没掉下去,于锋抱着手臂立在床边笑问:“还打地铺吗?”

黄少天维持着滚在床上的姿势,摇了几下脑袋,仿佛还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他们也没打算干嘛,毕竟是在家里,犯不着非得顶风作案。这一天两人连这方面的玩笑都没开一个,因为彼此都全然没把这段关系往那方向想过,完全不存在一点“登堂入室”的绮思。而肉麻的话前夜里已经说过了,那会儿他们在宿舍,都还没睡。零点过后于锋是第一个跟黄少天说生日快乐的人。说着他把他从电脑前拉起来,靠前吻上来,深入口中触到牙齿后面的舌根,轻碰了一下然后很绅士地退出去。

“这下我二十一岁第一个啵就是跟你打的了。”

“你二十岁的第一个也是跟我吧。”

“靠,为什么被你说得这么扫兴。”他抓了下头发。

“没来得及提前准备礼物,”于锋抱歉地表示,“你想要什么?”

“随便。”

“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只要你想要的。”他这话认真的,过往的恋爱经历让他学会了不去轻怠生日礼物的必要性,但也没有过多的奇思妙想来擅自决定它。

“可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黄少天笑嘻嘻地说着,把人扑到在床上,动物一样嗅来嗅去。这也是实话,从物质上来说他感觉自己几乎什么也不缺,精神上又新近有了一个前二十年不曾有过的恋人,真是暂时想不出自己还要什么了,不过还是在于锋要求他“再想想”的时候敷衍地答应下来。所以这时候的情形是他们确实都很喜欢对方,因为喜欢,于锋就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给这个人,不想随随便便的送点什么,但他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至少也得是对方需要的吧——然而黄少天偏偏是个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缺的人,于是这份礼物一直没能被兑现。

 

在黄少天家里的这一夜,入睡后于锋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

 

梦里下着昏天黑地的暴雨,他们又走到那座过街天桥上,桥身在风雨中摇晃,那幅度已经到了危险的程度。这样的天周围不可能还有别人,他们也是急匆匆地往回赶,两人平时不管有人没人都并不会像男女情侣那样拉手,就是并肩走而已,突然间黄少天加快脚步冲到桥的一侧,嚷嚷着什么,好像是要让他看。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主动的,那抹身影就这么陡然间从栏杆上翻了下去——不要!他大喊着,一瞬间脚都软了,失魂落魄地冲过去看时却怎么都看不到人,只有落到桥面上的雨水顺着一侧落下去,巨大的水帘像瀑布一样华美。

 

他带着一颗失重感下砰砰乱跳的心从噩梦里挣脱,睁开眼睛看到黄少天以一个趴在那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睡在身边。蓝雨剑圣睡着了呼吸声很轻,但会偶尔吧嗒两下嘴,像是梦里也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他家住的是一楼,临街,睡前忘记把窗帘拉紧了,这时候深马路上亮着的车灯的车快速驶过,就有一道光切开夜色照亮床铺,然后暗去,过了会又有一道光过来,那张干静的睡脸就这样在光与影中忽生忽死。于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种场景,他所认识的黄少天是绝无可能因为任何理由轻生的……他靠在墙边呆看了片刻,及至梦的恐怖散去才重新躺下来。然后就着这姿势轻轻抓起黄少天压在枕头下的一只手背,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没惊动对方,闭上眼睛心里却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些可笑。

 

到这里你可能也忘记了他们只有满打满算三周时间了吧,但时间本身不会忘记。三周,二十一天,十个手指头数两遍,到第三遍的第一个之后就数不下去了,就剩下一根大拇指孤零零地竖在那里,是个绕不过去的休止符。

 

“S省有些什么特产啊我得让他背点儿来。”黄少天在QQ窗口噼里啪啦一阵打字,回头问,“小轩轩后天就回了,等他到咱们晚上一块儿去吃那个牛排吧,就是上回咱俩打算吃后来没吃成的那个。”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于锋愣了一下:“但我明天就走——”

这是事先就决定好的,这时候离战队夏休结束还有一周,而他总不可能整个假期都不回家。

“哦,对……你明天回家。”

这么一说黄少天也想起来了,但还是很突然,他把光着的脚收起来搁在椅子上,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接下来的半天里两人都有些笨拙的避免提及这个。这甚至都算不上一场真的离别,新赛季集训马上开始,顶多四五天于锋必然要回来的,实在没法为了这么几天见不着伤感。

 

暑期训练营结束了不用再去,他们在机房对战系统里泡了一个下午,回去之后才想起还没吃晚饭,就把没吃光的食材全部搜刮出来跟三包方便面一起一锅烩了,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倒还挺好吃。下次再这么弄好了,黄少天摸着肚子说,说完才意识到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发现于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也觉得说不出的奇怪,他盘腿坐在床上看了会,忍不住打岔说你就不能晚点再装么,也没几样啊先过来帮我吹个头呗。这完全是随口瞎扯,大夏天的就他那点头发真没什么可吹的,但于锋却应了声好,然后也坐到床上来,伸手摸了摸他露在短裤外的膝盖。

 

于锋是第二天早上走的,也不算太早,九十点钟。那会儿黄少天其实已经醒了,只是继续闭着眼躺在那儿,听着房间里听令哐啷的动静——没那么大声,于锋算轻手轻脚了,但也多少还有点动静,最后那一下是把门关上。就是很正常的走了,也没搞什么恶心兮兮的吻别啊什么的,毕竟昨晚上还做了,别的就没必要。那之后黄少天又眯过去一小会,估计该到中午了才挺身坐起来。睡太久喉咙有点干了,仿佛一口痰卡在那,他轻轻咳了一下,声响瞬间渗入身边的墙壁,像是被吸走了一样。

 

——真安静啊。

脑子里迷迷糊糊想着,嘴上却不知为何,自言自语地把这句话给念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安静?”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响起来。

 

天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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